lethe the drummer without Pu

06年10月18日

辅仁大学旧址，就在什刹海边上，曾经在附近转悠过几次，没有想过会来做采访。一直觉得北京二环里边就是一个大遗址公园，不属于城市的一部分而被现代化的城市包围着。每次进去，都更像出城郊游，来这里暗访，也带了一点寻宝探险的刺激。

失火寝室的窗户刚出炉一样的焦黑，楼管老大妈却像追忆似水年华一样“好像是国贸专业吧……不大清楚……不知道……去学院办公室问问吧”。学院办公室一个更老大妈则举重若轻，“领导不在，开会去了，我不管事别问我，你们出去吧……”。倒是宿舍对面卖茶叶蛋的最老大妈，在我用六毛钱买了她一个冰冷的茶叶蛋之后，侃侃而谈：“昨天烧起来的时候，宿舍里都没人，都上课去啦，火光从后边透到前边来时才发现，要是有人在……什么？吊着绳子逃下来？没有的事儿，瞎说。”直接拆穿了新京报“女生身绑床单逃生”的生动设计。

看来，不管哪里的老大妈，都具备专业水准的间谍与反间谍能力。所以菜场里一分一毛的来往，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战国群雄的较量。

朱田田潜上女生宿舍，我却被楼管大妈格外照顾地请出了宿舍大门，只好用手机遥控。后来证明，遥控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死活都不肯说，我问了半天，都死活不肯说。”

如果说老大妈的觉悟是身经百战所致，那小女生的反应则更像继承于这个社会的保护本能。祸从口出，沉默是金，防火防盗防记者，三缄其口的美德和我们古老文明有着同样悠久的历史。

一个上午，除了把肚子搞饿之外几乎没有其它收获。送走朱田田，我把黑色外套脱下来，自认为在老花眼看来已经是另一个人之后，再次潜进校舍。失火女生所在的班级下午有一节统计学，我不报太大希望坐到了他们的教室里，做最后的尝试，并且做好了铩羽而归的打算。

可能是得益于统计学的极端枯燥，同学们都急于寻找任何带来兴奋的因素。我随意问了一下前座女生关于失火的事请，居然一呼两应。她们对我似乎比我对火灾更加感兴趣，等她们弄明白我从事的是她们不懂的高深的“挨踢”行业之后，我才开始发问。叫Z的女生告诉我，失火寝室的学生今天都没来上课，学校在给她们开会，碰巧她和其中一个比较熟，可以帮我发短信问问。她问了以后，我开始听无聊的统计学，听完线性回归和关系回归的区别，那边回复过来说开会正忙，晚上再说吧。我也不敢打草惊蛇，就叫Z不要着急，等她们有空了再问，主要问一下电脑的品牌，最好能问到电池。Z答应晚上给我打电话，我就趁课间休息溜了出来。

刚回5G，Z就打电话来说问到了，是联想的电脑，但是think不think不知道，不过很肯定是索尼的电池。还说会上老师告诉她们，着火原因是充电器在电脑上插太久了没拔下来，过热了。大家都知道不管想不想，笔记本电脑的充电器就是电源，那么插太久会烧起来和最近很热闹的笔记本自燃现象应该没什么区别了。这个时候Z好像发现不大对，一个劲问我是不是会把她的名字写出来，问了N遍，在我保证了N+1遍不会透露之后，Z在这里就变成了Z，而在新闻里变成了A。

这样的采访很有柳暗花明的感觉，不过我还是相信之前的碰壁都是为最后的收获做铺垫，省略不得。而且也说明，就算还有最后一点希望，也不应该放弃，这样简单的道理实践起来还是蛮有压力的。